時間真的過的好快,大學畢業都超過十年了。1995年,那是網路剛起步的時候,那時候沒有部落格、沒有搜尋引擎、沒有所謂的影音網站,只有單純的Telnet,文字化的線上遊戲,每天一樣很殺時間的BBS 和聊天室。套句日本漫畫常常講的話:

「這就是青春吧!」

青春的尾巴也許還在,腦袋上卻已經悄悄的被白髮攻佔,而現實,也逐漸逼的理想和夢想走投無路。我告訴自己,不管怎樣,都要繼續、繼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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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承蒙作者 macro 首肯放進精華區,板主 Cosy 在此特別向作者誌謝. :))
                                                           1995.3.11 獲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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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 macro.bbs@bbs.ee.nthu.edu.tw. (高溫絕緣與低溫超導之間的省思),信區: story
標  題: 糖葫蘆
發信站: ☆清華電機☆ (Sat Mar 11 00:26:15 1995)
轉信站: star

                               糖葫蘆



春天的風,畢竟有那麼些許的不同,有點涼涼的,帶點花香,帶點柔柔卻引人遐思的味道....散步在街頭,恣意的讓陽光灑落在自己放鬆的雙肩上,滿頭的散髮,讓它毫無顧忌的飄擺逸盪....

人來人往的路上,成對依偎的情侶,打情罵俏的姿態,妝點著這一年春季的開始.....

擠滿路邊的車輛,暗示著商家內的擁擠,我只想,閒閒的晃盪著,悠閒的欣賞著人們的忙碌,洒笑著這一季初來的黏黏情意,濃濃花香.....

華燈漸上,喧囂依舊; 夜的無言並不代表沈默,即使每個人臉上都是一點茫然,卻讓彩色的霓虹招牌掩飾了人們內心的孤單寂寞。

年輕的活力充斥在昏黑的遊樂場,明亮的精品店內排滿了一件件遙不可及的夢;小巧的飾品,繽紛的花朵,詩般的海報,還有那穿著時髦的服務小姐....這是夜的繁華,也是夜的美麗; 是她無言的伸展神祕,更是她惡作劇的挑逗....我不知道,這街上的人們,究竟知不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需要的是什麼; 我更不知道,我們要追求的究竟是什麼,我們在這裡交換的是什麼....用青春來換取滿足? 然後在年華逝去後還來惋惜青春?停不下來的腳步,似乎不容許我們做這樣的思考,正如路口那永不停熄的紅綠燈....

紅綠燈下,一位老婆婆,用花巾環著頭,親切的招呼每一個往來的路人,過客;一輛小小的二輪車,陳舊的木頭手把,和一個擦拭明亮的玻璃櫃;櫃子內擺滿了一串串小時候的夢想,。即使對我們這樣年歲的人,它只是我們記憶中的曾經,和現今生活中不屑一顧的垃圾食物。

糖葫蘆。可口的水果,包裝著紅紅的糖衣。記憶中,她們總是插在一隻大掃把上頭,油亮的紅裝,總在我們的仰望裡晃來晃去....母親總會說,那個東西不乾淨,不新鮮....卻不知道,我們哪裡知道什麼叫做乾淨,什麼又叫做新鮮呢?總在無數次個目送之中流下了無奈的淚水,也留下了許許多多的遺憾和不解....

垃圾食物。對於某些滿足口感卻無太多營養效用的食物的總稱。似乎現代人,似乎長大後,對於所謂的效用,我們都更為在意了。或許,都太在意了點....左手捐完了血,右手立刻拿起標語抗議醫院隨意丟棄血包; 前一分鐘捐了錢,後一分鐘馬上拿起電話追問捐款的用處......


小時候,當我們的小手在口袋拚命搜尋到一個小銅板,靦腆的送給那可憐的流浪漢之後,馬上又害臊的跑開....小小的心靈,永不會在乎對方怎麼去使用這些錢;小小的心靈只是覺得,對方很可憐很可憐.......

眼前正是一位渾身惡臭的流浪漢,倚在牆角,對每個路人投以渴求的眼光....我們除了習慣講究效用之外,似乎也習慣了冷漠吧?往來的人們,毫無例外的使用著相同的二十世紀肢體語言。

視而不見。據說是那台不小心被發明的蒸機器所帶來的副作用,在越是文明進步的地方也就越容易看得到。人們用它來逃避一切,人們用它來作為一種沈默的嘲笑,人們用它來掩飾內心底最真的慾望和無奈。

同行的夥伴買了串糖葫蘆,我也在我的拚命搜尋之後找到了兩個十塊錢銅板。老婆婆親切的用溼布拭了拭握柄的部份,才將一支串有五個紅紅水果的,屬於小時候的夢想,遞到我的手上....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卻很有質感,甸甸的,又怕它不小心會離開我的掌握....先用舌頭輕輕的舔了幾口,才放肆的咬下一個小夢想,任它在嘴裡面翻騰融化..

來往的行人漸少,沸騰的引擎聲預告著夜的深沈; 在她的另一種面貌尚未顯露之前,人們有點滿足又有些疲憊的奔向家的懷抱。我知道人們是永遠不會滿足的,只是,在眼前的片段中,每個人用家來包含一天中的所有慾望和辛勞,歡喜和難過....

愉快的咬下了最後一顆糖葫蘆,我滿足的舔了舔手指,炫耀般的向那些視而不見的人們展示我的痛快; 儘管我也是那視而不見的奉行者..


身後的招牌、霓虹一盞盞的熄滅,夜,魔術般的又換上了另一層面紗,回頭一望,只剩下那閃爍的紅黃綠,和那光芒中若隱若現的一串串紅的發亮的糖葫蘆......

跨上了同伴的摩托車,瀟灑的滑過逐漸沈默的大馬路; 經過那紅綠燈下的剎挪,我看見了....

老婆婆轉過身,從她的衣袋中掏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就跟那糖葫蘆一般紅,遞給了那倚靠在牆角的流浪漢.....

我習慣稱呼這樣的人叫做流浪漢,儘管他並不是的....回來的路上,似乎只剩下那閃爍的交通號誌;一片片的黑暗,更適於人們表現他們的視而不見和冷漠; 朦朧的淚光中,依稀的我彷彿看見了那一串串好紅好亮的糖葫蘆,還有,那一張在風中翻飛、舞蹈的紅色百元大鈔......


它還悄悄的對我說了句話:

 「你們,是絕對不會對我視而不見的吧!」

 於是,我也看見了路邊書局內那一包包的計算紙,一面是空白,另一面則印著鈔票的圖樣; 有百元的有千元的,也有美金和日幣....也許有那麼一天,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得用鈔票貼著才行,或許,連紅綠燈都不能倖免吧?

可能你們會問我,糖葫蘆究竟好不好吃呢?我只能說,鈔票嚼起來可能更有味道點!我想,一定有人會贊同的..............


                                            無聊至極的  mac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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