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祝福,還是一種詛咒?
是轉世的輪迴,或只是偶然的有機生命體?
是在眾人的期待下,幸福的誕生;或是意外的無奈下,不被期待的負擔?

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
我卻明白,輪迴不在乎是否幸福,偶然的生命也未必不是一種詛咒。
生死之間有時只有一線,但生日與死期之間,隔著一段人生。

生而為人,才有人生。
人生的好壞,和你出生的剎那,究竟有沒有關連?
星座與八字來自於生辰,血型體格來自於遺傳,人格與態度卻源自於環境。

人生也許永遠在掙扎,掙扎自己的生活,因為生了,就得活著。
中國人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物種的責任說,活著,就是為了繁衍生機。

因此用兩個生日去創造一個新的生日,一個又一個,延續著這最基本的物種責任。

出生的剎那,誰懂得自己?誰意識到自己?
用哭聲壯大自己的存在,在肺葉猛然膨脹的瞬間,開始接納著世間的混濁。
心跳提前運轉後的數月,另一個不應該停歇的器官,也開始吞吐著不曾間斷的生息。

幾年之後,對你來說也許重要,也或許經常被忽略的這個日子裡,有人會為你慶祝;
不斷遞增的蠟燭數目,坐落在各種甜蜜蓬鬆的入口即化裡。
有許有人為你歌唱,也許有人為你歡欣,驚喜和感動提醒你歲月的無情,也給了人們聚會的藉口。

正因為歲月如此無情,人們更加需要相聚。

吹熄蠟燭的氣息,來自身體內那運轉三十多年的打氣幫浦;今年沒有生日快樂歌,只有自己的心跳陪著傾聽歲月的斑白與凋零。
生日彷彿是一場人生長跑的起點,無法回頭;每一個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總會經過一個打氣補水站,任你所擁有的關懷給你滋潤。

「生日快樂。」

但究竟生日該不該快樂?

當信箱裡躺著十幾封人造資料庫系統給你的生日祝福,遠多過於你親朋好友真實的陪伴與祝賀,我知道,我的快樂在那裡。

生日會快樂,
我想,
是因為有你在乎、關心、認同的親人和好友,
讓你感覺到,他們在身邊陪伴你、在遠方念著你。
是因為有他們分享你的願望,分享著,這對你個人來說,具有某種意義的一個日子。

「生日快樂。」

唯一的願望就是,
明年生日,一定要過的比今年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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