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雨,在約定的聚會時間前嘎然而止。

約在科園社區的「卡夫卡」,豈知,咖啡店已經結束營業;轉移陣地來到介壽路上的Subway,話題一開:

「我們幾年沒見面了?」

「十年吧?」

「騙人,哪有那麼久!」

 

屈指一算,十年。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七個?扣掉二十歲前的懵懂,扣掉年老深居簡出的二十年,人生的精華,其實盡在二十到五十歲之間。如今,已經快過去一半了。

兩位同學都是我高中的好友,其中一位,從國中時代就是同班同學;不管哪位,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朋友。

 

當年班上四十位同學,超過三分之二選擇醫學系;如今這群大多已經結婚生子,有些也自行在外頭執業了;我們這幾個少數選擇理工的同學,多數待在新竹,少數在南科,有些繼承家業,但是超過三分之二至今仍未成家。蕭條的年代,加上對於結婚與孩子的教養可能帶來的負擔,曾經在傳統社會「非主流」的一群,如今隱隱成為一股潮流。

Jeremy雖然跟我高中才認識,但是個性中有許多的共同點;家裡都是經商,父母親交遊廣闊,見識自然不同;高中畢業那年,我跟他一起,從早上五點二十分的駕訓班開始上課,銜接到十點中的日文課;用過午餐,又一道學習電腦語言與硬體組裝,然後在四點半下課後一同到當時還是嘉義師範學院的籃球場打球。

大學雖然科系不同,系館卻是同一棟,大家都說,資訊電機本一家,兩系的學生也經常互選對方的課程;研究所又考上同一所,不過我轉了商科,他還是一路走資訊的路子。

他告訴我,去年停了一年沒去工作。我訝異了幾秒鐘,卻馬上點點頭,我笑了笑,「你真的沒什麼變。」

一個會獨自開車到處閒逛的人,想法自然不同於一般人。我跟兩位同學說,「如果當初我們不是因為在課業上相對優秀,說不定今天我們都能走自己真正喜歡的路。」

他們笑了笑。

另一位同學David從三、四年前就開始自行研修推拿、針灸與中醫,也利用擅長的程式語言能力,自行試著開發股票的軟體。幾年前我因為洗澡的意外滑倒,當時雖然沒有大礙,卻在幾個星期後,在晾衣服的時候閃到了腰。這件事一直被同事拿來開玩笑,一口咬定我是因為從事某些「室內」劇烈運動所造成。

那時David經常跑來幫我推拿,還開車帶我去看醫生,沒多久,就康復了。後續還一直拉著我游泳、做一些簡單的瑜伽動作等等,給了我許多養生上的建議。

Jeremy則告訴我和David,其實他對陶藝有興趣。換做其他同學,說不定會噗哧一下。我卻深深的看了Jeremy一眼,很認真的點點頭,「你確實像是會這樣做的人。」

我問他,關於這方面的人認識多少,他們的生活型態如何,是不是你想要的,以及有沒有能夠兼顧現在的工作以及陶藝興趣的方式。我和David一起幫著思考和分析,就這樣聊了許久,他們也認為許多觀點和建議,都是他們不曾去想到的。然後我突然說了句話:

「雖然我這邊講的頭頭是道,其實到頭來,我自己也還是需要尋找自己的方向。」

他們笑了,接著我又繼續問了一個問題:「那你們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片刻的沉思之後,他們都搖了搖頭,異口同聲的說:「不知道耶,反正你一定餓不死!」

 

同樣類似的答案,在大學、研究所,甚至在前陣子與幾個大學好友聚會時,都出現過。就像大二那年,我問社團學長們,「為何不幫我介紹女生,卻老是幫其他同學、室友介紹?」他們說:「你?你一定沒問題的啦!」

 

可見我還不夠了解自己,我心想。別人認知的我,和我意會的自己,一定存在著落差。或許我沒有他們認定的那麼高明,而同時,也沒有我自己想的那麼差勁。生命中確實有那麼幾次經驗,突破自己的極限和退縮,跨過那條界線,而過程和結果,大多數都讓自己感到驚訝與振奮。

想到David默默的按部就班,看到Jeremy的猶豫和煩惱,我自己,應該怎麼做?聽著窗外雨聲的滴答,隱約傳來的蛙鳴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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