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也沒想到會有第二集,不過這樣的過程和經驗,給自己很大的刺激和成長;因為決定匆促,沒能聯絡到另一位同學,不過同樣滿載而歸。

舊文:生活體驗|北上訪友

四天的端午節連假,因為要進行受訓後的測驗與面試就留在新竹;好友布萊恩發來了簡訊,敲定了這次的見面。

「知多家」的豬排腰內肉真的很好吃,儘管吃是我的老本行,也知道肉是跟哪家屠宰場加工廠拿的,但是知多家的處理還是很有水準,冷藏的麵包粉裹的恰到好處,油溫適當,肉質穩定,醬汁的提供也很多元。

「續攤」來到了星巴克,話題從公司的經營階層開始,從黑白臉到業務手法、男人愛聊的大陸軼事到國際局勢以及部落格、男人穿衣哲學不等;其實這位好友的觀點和作法都是非常實務的--這剛好是我最需要加強的地方。

我看事情喜歡拆解,也喜歡整體去看,有時候方向對了,卻往往容易失焦。布萊恩提醒了我這點,在討論「台灣的優勢」時,他問了我,「你是指台灣人、台灣企業、台灣政府,還是其他的?」

他提醒了我,在問題無法Define的很精確時就去進行探討是沒有意義的。然後我們就台灣的教育和未來作了一番意見交換,也對台灣人對自己的民族認同進行討論。

台灣人,真的是很模糊的一群人。

雖然我也認為我們有自己獨特的文化,卻又無法否認,我們對外來文化的接受,一向來者不拒。我傾向於樂觀的認定,這是一種多元和包容的好習慣,但布萊恩卻直接了當的說了一句,「在老外眼中,會被輕視。」

我沉默了好幾秒鐘。

我們看韓劇、日劇,看日本卡通長大,電影院裡比比皆是好萊塢與香港來的電影;我們小孩上雙語幼稚園,有些英文講的比中文好,很多家長勒緊褲帶讓孩子們上好學校,卻往往弄巧成拙,自己也在經濟上難以支撐,兩頭落空。

鄉土化教育和國際化教育在制度上唇槍舌戰,卻根本沒有很徹底的落實;有遠見的家長用自己的方式,帶孩子下鄉出國,參加各種體驗營、親子活動;但更多普羅百姓只能按照著政府紊亂與意識型態化的教育變革,在有心無力的老師們苦哈哈的執行下,默然接受。

談到數百年來西方世界的獨佔鰲頭,影響十分深遠;儘管大陸崛起、印度覺醒,布萊恩還是認為,西方世界的經濟與文化實力,仍然會主宰未來的地球村。

四周儘管人生沸騰,我的心裡卻明亮如雪、靜默如山。他的看法像一朵棉絮輕輕飄落心底,卻引起轟轟低鳴。

文革後的大陸究竟剩下多少傳統,大家的觀點都十分負面。不妨看一下GenerationY這篇「了解比學趕幫超」的文章;我並不排斥這樣的作法,而且台灣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只是比什麼、學什麼?在選擇標的的過程中,我們有沒有考慮過自身的優勢和條件,來進一步思考我們怎樣去「超越」,甚至「領先」?

布萊恩提到,電腦產業當中,電腦的心臟,也就是CPU、繪圖晶片,現在是美國人的天下;他們選擇放棄DRAM與液晶(事實上最早的液晶是美國人發明的),日本人同樣也考慮自身的條件,到後來放棄了DRAM,才有後來的韓國獨大,台灣也分個小餅在搞。

當我們還在傷腦筋下一個世代要選擇什麼方向,行動網路規格要用WiMax還是LTE,歐美日韓卻已經著手、花更多的資源在文化的塑造、傳承、包裝與輸出。許多人都愛講趨勢、愛聽人講未來、報明牌,可是卻忽略了更重要的東西:有什麼是不變的。

有許你會說,這些「不變」的東西,大都已經被許多人「佔據了最好的位置」,我們很難著墨。

數百年來,科技從蒸汽引擎開始到留聲機、電話、汽車、飛機、電腦、網際網路、生化科技,紅酒和咖啡卻從來沒消失或是衰退的太多。確實就拿台灣來說,古坑咖啡再怎麼推銷,也很難走出台灣。但是,我們嘗試過了嗎?茶葉、肉圓、湯包、饅頭、湯麵、炒飯、土窯雞……我們,嘗試過了嗎?我相信有,也相信世界各地的華人一定把這些東西帶到各地,只是,我們有沒有企業化的制度和經營?華人社會能不能開始出現長達百年以上的家族或是華人企業,讓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開,信任專業經理人?

老外到了台灣,固然會好奇我們的廟會活動或是檳榔西施,但「好奇」「嚐鮮」不代表「接受」與「喜愛」,更不一定會是「認同」與「信仰」。大陸安利團到了台灣,業者在現場安排了檳榔西施和檳榔攤位。想到這,我突然感到十分的羞愧,「好膚淺!」

我帶過老外去買檳榔,但除了嚐鮮與賞美,我還會補充這種文化形成的原因,為何檳榔攤集中在省道與交流道口,吃檳榔的作用與使用的族群,以及該族群的屬性與特色等等。老外聽了就會知道,其實這是一種行銷與包裝手法上的進化,就像他們PUB裡面的鋼管女郎和上空女侍者,或是賽車場、拳擊場上的辣妹一樣。當我這樣說明,他們會知道你了解他們的文化,而他們也相對的會去認同我們的作法,尊重我們的文化。

經濟實力和文化產品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是相輔相成的;強勢的輸出與推銷,搭配經濟實力,真的讓我們這些小國、文明古國只好選擇默默接受、吸收。布萊恩說的好,「非洲有沒有文化?有!So what?只能成為歐美國家人民身上的皮草與與家裡的裝飾品……」

我接著說,「還有創造公益形象與人道精神的包裝紙。」我們都明瞭卻沒說的是,「也是某些強權國家斡旋與談判的籌碼,甚至是國防上營利的地下手段。」沒說,是因為我們都知道,「台灣也只是人家手上的棋子。」

更慘的是,我懷疑老外會不會把美濃生產的油傘掛在非洲獅子頭標本的頭上遮陽,把燈籠掛在廁所裡頭當做小燈,在烤肉的時候把我們的廟裡賣的檀香木扇子拿來煽火。

「我們就像沒有爸媽保護的美麗女孩子,只好賣弄美色,到處討好,試圖找出自己的生存空間。」布萊恩說。

我不想那麼悲觀,所以我說,台灣人的韌性和彈性,會把我們帶到各種別人不想到,或是沒想到的地方。然後我們開始就大陸的角度來看台灣,布萊恩說到陸資來台後可能的作法,如何操作媒體以及利用資金上的優勢來極速拉大市場,從而壓垮本土台獨的思想或媒體。

我笑著說,「如果是我,就把台灣當作一個城,封住三個城門,只開放西門,告訴城裡的居民,『歸化中華人民共和國』你們一樣可以享有現在的一切自由、經濟和權力;如果不,很抱歉,你們不是一個國家,你們的文憑不會被接受,你們城裡有什麼傳染病或死了多少人,沒人會出手幫忙。」

南下的車上,我一直在思考,台灣該怎麼突圍,該如何準備?

中國正統的道統會不會是我們的武器?以色列的民族特性讓他們得以獨立而得到大家的認同;布萊恩也認為,「甚至西藏都比台灣有條件獨立。」

我們兩個在政治上的立場都是比較保守、不想參與的;因此這邊儘管作了這樣的探討,卻還是以經濟的角度去思考。

台灣今天很多高科技產品銷往世界,大家也或多或少認同我們的民主歷程,但這些,都不足以構成我們被世界「認同」甚至「接受」成為一個獨立國家的條件。我們可以不去碰觸「獨立」的議題,卻不得不思考,當大陸不斷的「圍堵」,我們要如何突圍。

國際角力場上真的需要實力。台灣的戰略地位,讓我們可以巴著美國,但畢竟只是個小棋子;經濟實力固然堅強,卻逐漸不在對岸的眼裡。當然我們不需要這麼的悲觀和恐懼,大陸的領導人也許也看到了一些我們能夠引導他們進化的東西:守法和民主的觀念,相對中庸溫和的民風,素質整齊的全民教育與政治素養,充滿活力與彈性的管理經驗和人才。

當然,還有布萊恩說的玩笑話,當初國民黨帶到台灣的傳統文物,「哪個人出門逃難不帶點錢的?」

台灣也好,政府或人民,企業或個人也好,趨勢為何?優勢在哪?其實我自己心底已經有個結論。如果是自己的小孩,還是尊重他的想法,讓他了解大環境的局勢,給他自己選擇的空間。何必拘泥於跟大陸、日本或是印度相比?歐美才是莊家!何必管什麼潮流和趨勢?對我們來說,題目太大,範疇太廣,變數太多,我們根本無法著力。更現實的是,就算你知道趨勢往那邊走,你目前的條件,能夠參與其中嗎?

不如去思考,我們想要做什麼,喜歡做些什麼,已經擁有些什麼,這些資源,又可以延伸出那些東西,然後,努力去嘗試,點滴去累積。

布萊恩說,「如果有天商業周刊還是天下雜誌來訪問我為什麼成功,我會告訴他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每天不厭其煩的、默默的做著分內的工作,一直做一直做,累積下來,就是現在的我。』」

所以說,這趟北上,受益良多。

心可以大,卻不能夠虛;想法可以無限,但一定要嘗試;成功往往來自於一點一滴的累積,而不是一蹴可及、一夕致富。除非你有心改變世界,除非你已經有能力教育他人;否則,腳下是菩提,證道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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