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後的第一份工作,大家喜歡談車子、名牌、出國、美食。對剛退伍的我來說,確實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雖然我也買了一些名牌的配件,但大多是真的非常喜歡該物品的品質、耐用性與質感。

經過同事們的薰陶,我多少也知道怎麼辨識什麼是好的東西,什麼是仿冒品,名牌為什麼是名牌。

下一份工作,同事們大多是鄉下的年輕人、二度就業的媽媽、婆婆們。世界從滿街的公車、汽車突然變成機車、牛車、腳踏車;以前三分鐘可以經過兩家以上的超商,現在要半個小時才能找到一家。

無論在雲林縣、台南縣還是新竹縣,這裡的人走路的速度不到台北人的三分之二,路上到處都是不戴安全帽的機車騎士,所謂的日式拉麵裡永遠會有很台很台的滷蛋。

年輕的同事們談課業、談線上遊戲、聊感情、機車改裝、哪裡好玩、哪邊有便宜的衣服和配件;我又得重新適應起這些話題、他們習慣的生活圈。婆婆媽媽們聊的是股票、基金、哪邊市場有特價、誰家的兒子娶了大陸新娘、隔壁的女兒出國唸書去了。

等到三十好幾了,又換了工作。上班沒幾天,大家聊的是買房子、客人間的糾葛、家庭生活。我彷彿又活在另一個世界。

房子、車子與我無緣,名牌暫時,或是接下來十年以內,也不會是我能夠關注的。即使我再怎麼拼命努力賺錢,總有一天,也只會是被拿來當做清償替父親擔保的債務。

如果這是早已設定好的路線,我除了面對別無選擇。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我可以如何選擇,而是「我必須努力工作」,不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更美好的將來。

我只是想要生存。

今天我才知道我是六百多封履歷的唯一倖存者。雖然心裡頭有些遺憾,和自己一同受訓的同學們沒能當成自己的同梯;不過,我很明白,沒有人比我更在乎、更努力、更拼命。

我只是,想要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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