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孩,那是重新回味羊水中滋養的記憶。

孩童,總在父母的催促中結束意猶未盡的前戲。

少年,例行的日常作息灌輸到習慣。

青年,開始領略洗淨的滋味,在淋漓盡致的運動之後。

成年,暫時逃開現實,躲進一片片汪洋大海。

中年,坦承自省,親手檢視自身的老化,冥想著水流由外而內,洗盡疲憊。

老年,一天中難得的奢侈,微笑接受自己的缺點;假牙成為浴缸中的玩具,歲月在皮膚上作畫,回憶在流水中灌進排水孔,夾雜著髮絲和沉默。

 

洗澡,是一種逃避,是一種解脫,是一份每天都要給自己的麻藥。

洗澡,也是一種面對,是一種束縛,是一劑洗盡黑暗重獲光明的甘泉。

洗澡,是一種自主的自由,是一份不被剝奪的自尊,是一個天賦的使命。

所以,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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